为助人而助人

    朱晴

    广州，一个钢筋水泥之城，也曾被民间评为全国十大冷漠城市之一。这似乎给广州定了一个格：在这里，人与人之间心如墙隔。其实我不苟同，作为广州城的一员，我和这个同成长，见证着它的三年一小变，五年一中变，十年一大变，也感受着它邻里互助，互相关爱的人情味。更重要的是，广州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而“日行一善”也成为时下很多广州人崇尚的一种品行。这恰恰响应了广州市“一约三则”中社会公德守则的“见义勇为，乐于助人。”

    据我了解，广州义工组织是个很庞大的群体，而且不断有人加入这个行列，至于活动的志愿者这种性质也是很多人选择行善的途径之一。加入这些群体无疑都是助人的“正道”，但是作为个人的行善，却被有些人模糊了定义。像这则笑话：一老太太站在马路边，一小伙子硬是要扶她过马路，老太太像被挟持一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扶到对面了，她好不容易甩开小伙子的手，怒斥道：“谁让你扶我过来啦，我又不是要过马路的。” 这个故事很滑稽，小伙子实则是好心干了坏事。 乐于助人的内涵是帮助有需要的人，但是，现实存在的种种让人无奈的“被帮助”使我想探讨一个问题：是不是所有我们眼中的弱者都需要帮忙呢？

    最近我身边也发生了两件类似的事。那天我和女友乘公车去岗顶站，正当下班高峰期，车上人挤人，她见一老翁上来就连忙起身让座，老爷爷眯着眼睛招手说：“小姑娘，你坐吧，我下一站就到了。”女友还是执意扶他坐下。我余光瞄到老爷爷微笑中带点尴尬地道谢。还有一次，我眼看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欢快地追着泡泡，不小心一个踉跄就摔倒了。十米开外的妈妈显然很冷静：“宝宝，自己爬起来！”话音刚落，一“雷锋哥”就二话没说，一个箭步地飞奔过去把孩子扶起了，孩子妈客气地道了谢，看“雷锋哥”低着头摆出一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凛然状，我不禁发笑。我不能准确地捕捉到这“谢谢”背后藏有几分感谢，几分失望，但说到底妈妈的初衷没有实现。我想爱护孩子的她应该是希望孩子长大成为一个独立，坚强，勇敢的人，而从摔倒到爬起是一次很好的锻炼。

    在我看来，他们助人都没有错，初衷是好的，没有违反现有的秩序，也没有逾越既定的规章制度，只是没有帮到实处，对于“被帮助”的人来说总存在着一份说不上感谢也说不上责备的复杂情绪。助人并非一场比赛，争当活雷锋是好事，但人人皆雷锋的时代，是否要更加注重当这个雷锋的质量呢？披着“为助人而助人”外衣的乐于助人不免会产生一些误会和无奈。而笔者所理解的真正的助人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还是在公车上，一大叔瞧见一鹤发老人上车就毫不犹豫地起身让座，并扶其坐下。不注意的人可能没留意，我那个角度就能很清晰地看到大叔的腿脚其实并不灵活。但在司机师傅刹车时，他那熟练的保持平衡的动作告诉我他习惯了在公车上保持站立的姿势。所以，我做了一个可能遭到谴责的决定：没有让座，还把头撇了过去。我寻思，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内心多么强大的人，显然他并没有把腿脚的毛病当成一回事，才没有特殊地照顾它。一个有困难的人去帮助另外一个有困难的人，才是真正的伟大。而我的选择是把他当成正常人看待，守护一个人的自尊，尊重一个人的自强，没有错。我不知道大叔得知我这种“无为”是否会给予我无声的感谢，但我感激他，他给我呈现了一个何忙需要帮，何忙不需要帮的鲜活例子。

    我们总是强调要去帮助有需要的人。这个前提是要判断什么人真正需要帮助。笔者认为，助人就像射击，想帮助人的欲望是子弹，理智观察是眼界，要正中靶心，两者必不可少。